《私韫霜星[久别重逢]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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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隐语》的开机仪式拖了许久终于到来,这时距第一次剧本围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,两个日期相隔这么久,都是因为资方太迷信所谓的良辰吉日。
影片中有部分场景需要在京岚取景,因此开机仪式选在京岚一条民国风的街巷。
秋日的阳光有些稀薄,透过枝叶凋零的树杈洒下来。
宋识霜穿着灰色大衣,冰川蓝的围巾搭在颈间,站在人群中央很是显眼,手里拿着大吉红包配合拍照。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:“宋老师,等会儿咱们就从这儿走到主背景板前,媒体会有十分钟群访,然后上香、揭幕,最后再补几个单人镜头。陈导说今儿早上风大,咱们仪式尽量简短点。”
到了大师算好的吉时,开机流程按计划进行,剧组主要人员依次上香,接着掀开盖在机器上的红布,然后就是所有演职人员合影纪念的环节。
仪式结束,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器材,主创们寒暄着,准备离开。宋识霜余光一瞥,忽然发现街对面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呼吸微微错乱。
他穿着一件驼色大衣,像在等什么人似的,来回小范围地踱步。
宋识霜和那处的距离有些远,不太能看清他的脸,可那身影,实在太过好认。
路小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:“诶,那不是陆教授吗?霜姐,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?”
宋识霜收回视线:“不用了,可能只是碰巧路过吧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宋识霜心里却不像表现出的平静,眼神还是忍不住地往对面瞟,想着他大概也看不见自己的视线。
自那晚她家楼下之后,再也没在私下场合见到过他。
恋综最后一次录制时,她和他的座位很近,目光也交汇了许多次。可在演播室的灯光和镜头下,他们的距离却也很远。
此刻,他遥遥站在人群之外,她的内心却不讲道理地希望,他再靠近点。
她觉得自己有点没骨气,或许该叫作俗气,一颗砰砰跳动的心,经历了世事变迁,还是兜兜转转回到十几岁的样子。
于是她只好怀疑,那人十几岁时便在自己身上种了蛊,自己这样,也是无法避免的。
“识霜姐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,宋识霜转身,看见程漾走过来。
程漾是B电毕业没两年的新人男演员,眉眼间有股干净的少年气,大概就是因为这股少年心气,被选中在电影里饰演女主黎蘅年轻时代的恋人沈怀兴。
“嗨,程漾。”宋识霜对他笑了笑,“你刚才上香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紧张,我看你差点插错位置。”
“识霜姐,你好细心啊,这都被你发现了,不愧是观察细致、演技以细腻著称的演员。第一次接到电影资源,还是和你这种出道多年的前辈搭戏,怕之后接不住你的戏,这才紧张了点。”
“你也不用想这么多,谁不是从第一部拍过来的。黎蘅和沈怀兴,在那个年纪,就是两个只有笨拙真心的人,你就想想现实生活中谈恋爱什么感觉,按类似的感觉来演就行。反正电影前期的基调还是比较明快的,至于后期怎么演,等拍到了后面我们再探讨。”
说完,宋识霜补充道:“对了,当时剧本围读,你对人物的理解挺到位的,保持住那种状态就ok。”
“谢谢识霜姐。”程漾肉眼可见的开心,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朝街对面看了一眼,“那是你朋友吗?”
宋识霜没接这话:“对了,下午那场戏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台词都滚瓜烂熟了,就是动作设计这些细节的地方,我可能还需要再揣摩一下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剧本,说话间,宋识霜瞥见那棵树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她听着程漾说话,偶尔点头,心思跑到别处。
人群差不多都散去了,宋识霜和路小禾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。就在走进一条巷子时,陆之韫突然从前面一条垂直的巷子里走出来,两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。
陆之韫的脚步停下,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,唇舌却静默。
秋日惨淡的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愈发轮廓柔和,眉目清隽。隔着四五步的距离,他好像不那么远了,可望进他眼底一片幽幽深湖中,又让人觉得遥远。
秋风穿过前方窄巷,卷起几片散落的枯叶,沙沙的声响里,宋识霜恍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闷闷的。她一时忘了挪动脚步,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对视。
路小禾扫了扫两人的脸,识趣地退开些距离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宋识霜先开口问道。
“听说你今天新电影开机,来看看。”
“看来你最近的工作确实不忙,还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同学的电影开机。”
还是那样,他给出的所有答案都只会触及表面,浅尝辄止。
难道还期望他说出别的什么吗。
只有在自己错乱失控到那个酒后的雨夜那般地步,他理性冷静的深湖表面,才会出现一丝并不明显的涟漪。
但也就仅止于此了。
那湖面之下是什么,她或许永远无法窥见。
宋识霜正准备继续往前走,沉默了许久的陆之韫突然出声叫住她:“宋识霜。”
她扭过头看向他。
“恭喜你的电影顺利开机,希望之后的拍摄也一切顺利,等到电影上映,我会让身边的人都去支持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语气和表情同样平淡。
“去休息吧,别耽误你下午的戏。”
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说这些吗,其实发微信也可以。
甚至不发微信也可以。
就在宋识霜准备从他身边走过时,突然,一辆电动车从主街拐进窄巷。大概车速太快,车轮在石砖路上打滑,骑手惊叫着猛拧把手试图控制方向,眼看着已经躲闪不及,车头直朝宋识霜撞来。
宋识霜尖叫了一声,还来不及做出反应,便感觉到一股大力从侧方袭来,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,踉跄着向后跌去。她的后背撞上坚硬的砖墙,而那个宽大的身躯单手紧箍着她,将她完好护在身体和墙壁之间。
“砰——”
宋识霜耳边传来撞击声,还伴随着金属擦地的刺耳声音。只见那电摩急刹之后,歪倒在地,骑手摔出去了一段距离。
“霜姐!”路小禾大声喊着冲过来,刚刚意外发生的一瞬,她尖叫的声音比宋识霜还大许多。
宋识霜被护在怀里,她有些恐慌地抬起头,只见陆之韫额角涔出许多冷汗,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陆之韫,你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
陆之韫勉强回应,刚一动,右臂就止不住颤抖。他紧咬着牙关,额头上的青筋此时变得明显了许多,宋识霜终于确认了他是在极力忍痛。
强忍着身体传来的明显疼痛感,陆之韫低下头问怀中的人:“你撞到没有?”
“我没事。”宋识霜想轻推开他查看情况,没想到手刚碰到他手臂,就听见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路小禾刚刚的尖叫引来了剧组里还没离开的人,就在巷子外不远处的程漾第一个冲过来:“识霜姐,你没事吧?”
宋识霜摇摇头,盯着陆之韫的手臂:“小禾,快叫救护车,我先去找跟组医生。”
“没事,不用了。只是撞到了一点,应该没什么大问题,不用耽误你的时间……”
耽误,耽误,又是耽误。
“你别说了,已经疼成这样,就把眼睛闭上,少费一些力气。”见眼前人倔得没道理,她眉头紧蹙道。
宋识霜小心地扶住他未受伤的左臂,对赶来的导演询问跟组医生目前的所在。
很快,医生提着药箱跑来,剪开衣料后检查陆之韫受伤的那只小臂,小臂外侧一片触目惊心的淤紫肿胀,前臂中段已经能看到轻微的凸起。
医生脸色凝重:“得马上去医院。看这样子,可能是桡骨骨折,必须拍片子确认。”
宋识霜顿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,没想到竟这样严重,她差点还以为只是轻微擦过。
她当机立断,拉起陆之韫左臂:“陆之韫,你现在跟我去医院。”随后她转向导演,“陈导,我现在先送他去医院,麻烦您了,下午的戏我肯定准时到。”
陈肃点点头:“快去吧,稍微推迟点也没关系,今天的仪式本来也只是热个场,拍摄不多。在你回来前我先拍别的场次,你处理好了直接回来就行。”
去医院的路上,陆之韫躺在救护车担架上,右臂做了临时固定。他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,但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他的痛感加剧许多。
宋识霜坐在旁边,拿着手机给孙晴发消息。
【晴姐,陆之韫刚刚替我挡了一辆失控的电动车,手臂受伤了,我现在陪他在去医院的路上,下午的戏我会准时到。】
【什么情况,严重不严重?需要我过去帮忙吗?】
【还不知道,感觉很严重,可能骨折。你不用过来,我很快就会处理好。】
【行,你把握好时间,别误了戏。】
医院的急诊科人满为患,挂号、缴费,路小禾拿着陆之韫的卡忙得跑前跑后。
宋识霜对陆之韫的感觉一点没错,一个习惯上很老派的人,出门居然在口袋里还揣着钱包,包里放着医保卡。
宋识霜全副武装遮着脸,陪他坐在候诊区。
两个年轻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,其中一个朝他们的方向看了好几眼,小声对同伴说:“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帅哥,长得可真俊,不知道生了什么病,唉,我见犹怜。”
“哎,你看旁边,陪他来的女生是不是宋识霜啊?我最近刚刷了一部她的现代剧,看着感觉好像……”
“看错了吧你,人家一线明星那么忙,怎么可能有空来陪诊。走了走了,一直盯着人看多不礼貌啊。”
宋识霜垂下头,把帽檐又往下按了按。
半小时后,医生拿着片子出来,指着X光片对他们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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